今天再谈到这个话题,是因为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名叫《打个大西瓜》的视频。作者和菜头(注:视频注明作者是jokelate,在和菜头个人的博客上,说明是他的作品,jokelate是他和合作者的用名)说他花了三年半时间完成这个作品。作品本身无疑十分精彩,难得一见的精彩,用创意到视频的制作都很出彩。看着看着,却想到了寓言的形式问题。
看似文明的领导、理性的谈判、正义的战争、忠诚勇敢的士兵、清晰公正的规则,不过是穿着西装革履的现代衣冠下的两个封建帝王,生灵涂炭于他们不过是一场桌上的游戏。而在世上只有彼此的时候,前一刻还兵戎相见誓死搏斗的两个人,才感到了孤单和伴侣的可贵。于是两个幸存下来的士兵,在想着女人的同时,选择了逃避这场战争,离开以前那个世界,留下其他所有的世人,参加一场又一场不断升级的战争。而我们只有在看到这个视频,或类似的作品时,才会觉得自己的可笑与无奈。
这就是寓言的力量。它可以使我们从纷繁的现象中逃离,直视本质。世事的复杂使我们变得精细,我们也因此变得高级和精制,然而人生的本质也许就会在这一过程中被忽视。我们为自己设立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纯洁而又正义的目标,他们是如此的简单而清晰。然而为了达到这些目标,我们不得不或多或少地付出一些努力,有些会很艰辛。我们的路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复杂,我们为了解决一个一个的问题设计一个又一个的办法,我们专注于这些问题和办法,忘了自己真正的目标。世界太纷繁了,我们无法看清真相,也无法认清自己。于是我们在责任、义务、正义、工作中迷失了自己,我们以为把自己陷入为家庭和所爱的人而牺牲自己的梦想就是一种成熟的表现。我们以为自己的梦想与家庭和所爱的人是无法两全的选择,因此痛苦地在生活中一点点地割裂自己,埋葬自己,把自己变另一个人,为生活的重负压垮。正如《美国丽人》的那个男主角说的一样,"我虽然那时还没有死,然后与死也没有什么分别。"如果没有为生活的重负压垮呢,也许我们就该称之为成功了吧。天知道呢,反正对于当年的那个人来说,他已经死了。
生活就像一场在未知大海中的航行。然而,在大海中我们还有一个已知的目标,路途艰辛,我们还是不会忘掉那个目标。生活却不是如此,我们会忘记目标,然后告诉自己说原先的目标设立的并不对,告诉自己说人生是一场不断校正目标的旅行,我们的改变是正确的。说白了,我们只是一种做任何事都需要一个正当的可以让自己相信让自己心安的理由的动物。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还好,起码那证明我们是有道德心的动物。
寓言把一切的纷繁摈弃,舍弃一切的枝节。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有一些有实质意义的东西也会被舍弃。不过,其中的真谛也就在这一过程中显露出来了。这就是寓言与简单的力量。
从思维的角度来说,寓言的这一作用类似于比喻。比喻也可以在我们不必详细地解释很多事情,就能够明白一些关系,一些本质。寓言的本质也就是一种比喻。不过,这种比喻与其他的比喻不同而已,本体是一种对象,而喻体则是一个故事。在两者之间的对应关系,一个是道理,另一个是故事中隐藏的道理。比喻"你的脸就像红苹果一样",本体是脸,红苹果是喻体,连接它们的就是那鲜艳欲滴的红色。而在狼和小羊这个故事里,本体是"对恶人做任何正当的辩解也是无效的",而喻体则是那则故事。比喻中,本体与喻体间除了必须有共同点之外,还必须有差异。如"他的脸红得就像脸一样",这句话只是同义反复,不是比喻。因此,在寓言的比喻性中,也有这种差异。
但正如比喻一样,寓言也有一种副作用。我们一直在寻求最合适的比喻,这本身就说明有不同的比喻方式。同样的类似关系,可以存在于很多事物之间。可是,我们又怎么知道这种比喻有没有正确地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到了这一步,我又有点糊涂了。